正文 第522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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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学毕业以后,我一直生活在邻近上海的城市,却很少来上海。看精彩小说就到【牛比文学】wWW.NbWx.Net在我生活的城市,很有些时髦的女性,为了感受时尚的潮流和购物,每年都要来上海几次。但是我是男人,吃饭穿衣,向无讲究,所谓的大都市,见识过了即可,真正生活在里头,可能也不习惯。我是地道的乡里娃,喜欢放野屎,在火柴盒垒砌的大都市,腾挪起来感觉很憋屈。

    但是我还是喜欢上海作为都市的性格,它是我典型的乡村出身的绝对参照,引领着潮流,也标志着方向。费孝通说中国社会的本质是乡土,个人以为只上海是例外。这座历史不满两百年的伟大的城市,在英国人船坚炮利的枪炮声中,被近从乡土面向世界,也艰难地完成了自身的蜕变。从此以后,这个喝着殖民奶水长大的城市,有了与中国其它城市迥乎不同的风格内涵,人们用海派两个字以为概括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早晨,天刚蒙蒙亮。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乡下青年,从上海火车站出来了。没有喷着黑烟的大轮船溯江而上,也没有几乎迷乱了眼睛的霓虹灯。棚户低矮,里巷逼仄。沿着里弄的马路牙子,蹲着两排穿着睡衣的女人。她们曲线毕露,却涮着马桶。天色阴沉,空气潮湿,棚屋的小窗里,昏黄的灯火弥漫着暧昧的气息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上海,应该最为艰难。但也是那个时候,上海人却总是要刻意表现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。记得有一次,公交车上一对中年夫妻,看到窗外穿着大衣的高个子男人,就乍乎乎地叫伯方宁(北方人),似乎那个行走在上海的马路上的北方汉子,来自蛮荒的另外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几十年过去了,突然想起那寻常的一景,就觉得公交车上那一对上海中年的夫妻,他们固然感觉到了优越,其实真的很可怜。

    那时候还有关于海派的大讨论,一度十分热闹,甚至有过分的妖魔化倾向。譬如上海男人,向来就是京派作家取笑的对象。今天和在上海的老乡驱车浦东,听到收音机里的主诗人说:会做饭的男人好想处。心里一惊,就觉得这到底是培养过张爱玲的地方,竟然从家长里短的琐碎中,发现了满是烟火气的伟大真理。

    我读书的时候,浦东还是典型的乡下。当年浦东刚开放的时候,上海一度有宁要浦西一张床,不要浦东一张床的说法。时过境迁,如今看来,也还是烟火气的道理。虽然俗了,但升斗的草民,最好还是斤斤计较地关心自己。

    暮色降下来了,城市的夜晚,在灯火中呈现出另外一种景象。我行走在街上,搜寻着养眼的美女。

    这时候我看到对面走来的一位姑娘,她围着葡萄红的围巾,像春天一样芬芳。我希望她那怕乜我一眼,但她太漂亮了,视我如无物,径自从身边走过了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回事,我想起多年以前的冬天,曾经在汉中的褒河边上,看到一位拨青头萝卜的姑娘,我曾经向她讨要过一根萝卜,她曾经对我灿烂地一笑。冬日里的汉中和上海一样寒冷,但是拨萝卜的姑娘,却让我想起《诗经汉广》里的游女。但是我不敢造次,就觉得那个笑容灿烂的拨萝卜姑娘,好像《旧约》里描写的以撒的妻子得百加,雅各的妻子拉结,她们是牧羊姑娘。在水井边上,她们以灿烂的笑容,迎接伟大的爱情。

    听任那个像春天一样的姑娘在我身后远去。我心如止水,步伐坚定。我想起诗人多多写了一首《在英格兰》,我记得其中的四句:

    整个英格兰

    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亲嘴

    整个英格兰

    容不下我的骄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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